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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即咨询陈启明把手机放在餐桌上,汤碗里冒出的热气伴随着他的话语。 “这个月的七千五,先别转给你爸妈。”林晚晴抬起头,手中夹着一块排骨,看了丈夫一眼,又扫了一眼桌子上翻过来的手机。“你就不给你爸妈吗?”“不是不想给。”陈启明揉了揉眉心,低声说,“我只是希望你能停一停你爸妈的那七千五。”林晚晴听到这话,筷子轻轻碰到了碗边,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声。 从他们结婚以来,两人一直各自向父母提供经济支持。陈启明每月给自己的岳父母七千五,林晚晴则每月给公婆同样数额。这笔钱是在两人居住在出租屋时期一起商量出来的,双方都没有占对方的便宜。那时,陈启明刚从顺德一家厨电厂跳槽到广州的渠道销售,他的妻子林晚晴在佛山的医药公司负责客户关系。两人的收入差不多,加起来三万出头。林晚晴的父母住在江门,退休金合计不到五千,而陈启明的父母在粤北小镇,没有固定的养老金,靠着父亲偶尔接的木工活和母亲在自家种菜过日子。在这没有孩子和月房贷只有六千八的情况下,他们每月给双方父母各七千五,剩余的钱依然足够满足日常开销,还能余出一点存款。然而,最近三个月,陈启明的工资一直未能按时发放。
“你爸妈那边的养老金不是还有呢?”陈启明小声说道,“我爸妈那边是真的需要钱。”林晚晴面露疑惑:“我妈上个月刚做了白内障手术,你知道的。”陈启明轻轻点了点头,取过汤匙搅动已经凉掉的汤。“可他们也有自己的事情。” 林晚晴愣了一下:“什么事情?” “暂时别问。”陈启明的这句话让林晚晴抬头看向他。平时,陈启明并不是那种容易压抑情绪的人,跟客户讨价还价时可以整整磨上两个小时,回到家却能够向她诉说每一件小事。但是在这三个月中,他总是在阳台接电话,看到她走出来时,总是压低声音。她曾问过几次,他只说是家里的琐事。对此,林晚晴没有进一步追问。她总习惯于在对方表现得不想说的时候退后一步,认为逼问会显得自己不够体贴。结婚三年,她曾帮陈启明支付过两次信用卡账单,却从未询问具体花费;而当他父母来广州住院时,她请假陪护,却也未曾关注花费明细。她始终认为夫妻之间不应斤斤计较。一时间,账单却自己找上了门。
“你先告诉我,为什么突然要停止给我爸妈的钱。”林晚晴把排骨放回盘子,“是因为这个月工资没发,还是你还有其他的债务?”陈启明握着汤匙的手停顿了。 “公司已经两个月没发工资了,提成也没结。”他解释道,“我不是跟你说过吗?” “你只是说公司延迟发放,并没有提到是两个月没发。”林晚晴疑惑道。 “我现在跟你说。” “如果只是这个月缺钱,我可以先帮你周转。”林晚晴注视着他,“但你不能把你的问题变成我父母不该拿钱。”陈启明的神情开始变得阴沉。“我没有那个意思。”他强调。“你刚才说的,先停我爸妈的钱。” “我爸妈需要还房贷,还要为我哥哥交孩子的手术费。你爸妈有养老金,这个月不拿也会过得去。”林晚晴愣住了。她原本以为陈启明只是因为工资未支付希望她暂时帮忙,没想到他竟将双方父母的需要进行排序,仿佛她的父母每月的七千五可以随时取消。“你哥哥的孩子手术费?”她问道,“是什么时候的事情?” “前几天。” “需要多少钱?” “还需要四万。” 林晚晴盯着他:“你准备提供多少?”
陈启明没有回答。餐厅的灯光在桌上投射出一圈亮光,他的影子在碗碟之间显得蜷缩而微弱。“你已经答应了,对吗?” “他是我亲哥哥。” “你答应了多少?” “我能提供多少就拿多少。” “那就是准备把你爸妈这个月的七千五也拿过去。”陈启明下意识地把汤匙放下,语气冷淡起来:“把钱转到我爸妈手里后,他们怎么安排是他们的事。” “可是钱是你出的。” “我爸妈想要帮大孙子,这有什么不对?” “没什么不对。”林晚晴冷静地说,“但你至少得告诉我。你现在不是让我一起想办法,而是让我把给我爸妈的钱停掉,以便给你家让出空间。” “你终于说出来了。” “说什么?” “你一直觉得我家是个无底洞。” 林晚晴没想到他竟然会以这个角度顶回去。陈启明站起身,椅子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尖锐声响。“结婚三年,我爸妈每月拿七千五的时候,我一句反对话都没有。因为我知道那是你的钱,承载着你的孝心。现在到了我家遇到急事,你就开始算谁拿得多、谁更有需要了。” “你给我爸妈的钱,是你主动提出的。” “如果我不主动提出,难道要让你爸妈觉得我娶了你,却什么都不表示吗?”他从容说道。话音一落,林晚晴顿时沉默下来。她第一次意识到,陈启明心中对那七千五的定义不仅仅是经济支持,还是一种“面子”的反映。在结婚之前,林家曾为他们付了八万元的首付,而陈启明只出了三万元,还是父亲借来的。陈启明坚持每月给岳父母七千五,以此方式表明他并未占对方的便宜。林晚晴原以为,这种表态是出于诚意,但没想到在陈启明心里,这笔钱同时也是一份证明,一份不想输给她父母的体面。“你给我爸妈钱,是想证明你对他们的感激。”林晚晴说,“那现在想停我给他们的钱,是否因为你觉得我对你家的欠缺更多?”陈启明没有作答,他走到阳台,掏出烟盒,取出一支香烟,却并没有点燃。林晚晴坐在原地,耳边回响着厨房冰箱启动的低声轰鸣。她想起上个月母亲手术后发来的信息,医生建议复查,但父亲坚决不让母亲再花钱,认为眼睛已经看得清了,不必再将钱往家里送。当时,她只是简单回了一句:留着,不然我心里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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